《推销员之死》

 

《推销员之死》全剧的时间跨度仅一昼夜,密勒通过现实、幻景、回忆的快速切入手法,使全剧浑然一体,展现了主人公威利·洛曼这个普通推销员一生中几个最关键的片断,着力于刻划在这一昼夜中威利从失望到抱有一丝希望、再跌入绝望的深渊整个过程中的心态。作者大部分笔墨用于描绘威利头脑中的思潮起伏,难怪密勒原先把此剧题名为《他的脑海里》,这也是这部名剧的魅力所在。如果按照传统手法平铺直叙,就不可能产生如此巨大的震撼力和社会反响。

在《推销员之死》一剧中,密勒试图以威利的悲惨结局来阐明“美国之梦”的虚伪性。“推销员”只是一个比喻,主人公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尽管不少美国人相信在这个“金元帝国”里,任何人都可能成功,实际上在这个竞争高度激烈的社会里,弱肉强食的规律主宰一切。威利感到力不从心时喊道:“竞争简直把人逼疯了!”在高度商业化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淹没在追名逐利的利己主义的冰水之中。威利曾怀旧地回忆过去的“黄金时代”:“当时尊重人格……有尊敬、有关怀、有感激,而现在,一切都是干巴巴的、毫无生气,更无友谊和人格可言。”威利对现实的不满和怀旧之情紧紧扣动了观众的心弦,引起他们的同情和共鸣。

这部戏基本上是现实主义的,但密勒在写作时揉合了表现主义技巧。表现主义本来是20年代对戏剧上的现实主义的一种反拨,试图反映心理活动,而不是外表的现实而已。在表现主义剧作中,剧情不是按事情发生的先后次序安排,而是时空交叉变换,现实与回忆、幻梦时常揉合在一起。

《推销员之死》本来剧名为《他的脑海里》,因为剧中大部分场景表现威利脑海中想到的往事。他对往事的回忆就像一大堆盘根错节的树根,往往无头无尾。密勒在他的“剧本选集前言”中指出:“在这个剧本中并没有倒叙场面,只有今昔场面灵活的穿梭交叉。”因而,在现实与过去之间是没有界线的,也不存在过渡性场面。例如,威利会突然跟舞台上看不见的人物交谈,而对他周围存在的一切却视而不见。在回忆往事的场景里,舞台上布景不变,威利本人并未挪动地方,他只是暂时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在回忆过去时,人物可以从透明的或半透明的墙里穿来穿去。有时用灯光来调节。例如当威利看到妻子辛劳地织补丝袜时,他就不由自主想他自己曾把新丝袜赠给情妇的事,良心受到谴责,此时舞台上一个打扮入时的陌生女人出现在聚光灯下。

一次威利跟邻居查理打牌时,突然跟他的鹏哥讲起话来,其实鹏哥早已去世了。舞台上鹏哥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象征着浪漫主义式的完美成功。鹏哥讲到他自己时说:“我17岁进入原始丛林,21岁出来,多谢上帝保佑,我变成富翁啦!”他的成功秘诀就是“跟陌生人竞争决不能讲光明正大!”鹏哥的成功与威利的失败形成鲜明对照。

另外,音乐也起了重要作用。在回忆过去的场景里常有悠扬的笛声,形成一种田园式的抒情气氛,而在现实生活中,如威利自杀时,音乐则从“一种难以忍受的尖锐刺耳声”最后变成了“哀乐”。

《推销员之死》在我国上演时也受到中国观众的欢迎,英若诚真实可信、深刻自然的表演风格和娴熟自如的表演技巧,把威利这个悲剧小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中国观众与威利也产生共鸣。一位中国女演员谈到:“说来有趣,威利对他儿子讲的话跟我父亲说的一模一样,跟我对我女儿说的也一样”。父母总是“望子成龙”、“盼女成凤”,在我国也有不少父母

像威利一样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儿女。因而,此剧能打破国界,在国际上享有一定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