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首歌”在多伦多的演出已经结束三个星期了,可是那恢宏壮观的演出场面仍然在脑海里不断涌现,那经久不衰的旋律依旧在耳畔不停回响。古人常用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来形容音乐的感染力和影响力,“同一首歌”在多伦多演唱的经典名曲,犹如当年齐国的韶乐,曲曲余音绕粱,其感染力和影响力何止三个月,三年,甚至可以直到永远。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声音,亲切的面孔,亲切的歌声,带来的不仅是美妙的精神享受,还有温馨的回忆,隐隐的思乡,和淡淡的惆怅。我们在歌声中回到年轻过也美丽过的青春年代。我们在歌声中怀念曾经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的岁月。我们在歌声中感叹时光象流水一样无可挽回的逝去。这是一种奇妙而美好的感觉。一种既让人渴望,又有点儿心怯,既使人快乐,又有些忧伤的感觉。这是一种对逝水年华的追忆,也是一种青春不再的怀念。
我应该感谢我的女儿们,如果不是她们坚持要看,我可能就享受不到这种奇妙又美好的感觉。一个月前“同一首歌”开始卖票的时候,获知国内亲人遭遇了事故,不仅天天焦虑,甚至做了回国的心理准备,还好一个多星期后转危为安,但那时“同一首歌”的票已经卖完了。后来听说增加了两千个座位的同时,也听说票已在当天全部售罄。正在暗自扼腕之际,偶听友人告知即将再开辟五千个座位,可我认为这些座位肯定很远很不好,我是属于要看就得好好看,看不好就干脆不看之一类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家里录下了去年“同一首歌”在美国演出的实况录象带,估计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将来也会播多伦多演出的实况录象,反正总能看得到。“就等以后看电视吧。”我对女儿们说。可是孩子们坚持无论票多差座位多远都想去亲眼看看盛况。她们的坚持让我不由得不感动。我想起有个朋友努力说服子女一同去看而子女却不感兴趣的事,难得我这些在加拿大出生的CBC(Chinese borned Canada)们有这份兴趣和热情,无论如何我也得带她们到现场去感受一下气氛。
我开始认真地跟两个售票点联系,请他们一旦开始卖票一定先留几张给我。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拿到的票确实不太好,那是最高层的500号区。好在座位基本上正对着舞台,至少比两侧的座位以及远我们七八排的座位要好很多。不过大女儿希望找歌唱家们签名拍照的心愿却不太可能实现了。
看到她临走前郑重其事地把那个精美的笔记本和数码相机放进书包,我实在不忍心泼她的冷水。我知道女儿是想弥补一下十二年前那个遗憾。在1994年,以马季,彭丽媛,王馥荔等著名演员组成的中国艺术团曾经到温哥华演出,演出结束后女儿跟着她爸爸来到后台,她爸爸忙着找彭丽媛,想把一张1987年他们几个留学生与彭丽媛的合影送给她做纪念。1987年彭丽媛随庆祝中国民航与温哥华通航典礼的艺术团来到温哥华演出,包括孩子爸爸在内的一些留学生趁机和艺术家们拍照留念,故1994年孩子她爸爸一听说彭丽媛又要来温哥华演出,特地找出底片洗了一张合影送给她,彭丽媛见到照片非常高兴。可是那天因为时间太晚,才三岁半的大女儿困得不得了,一时没见到爸爸还急得哭了起来,后来虽然几个老艺术家都特别耐心随和,与她合照了几张相片,但洗出来后效果都很差,孩子长大懂事后觉得特别遗憾,所以这次明知座位与舞台相距遥远,不太可能有时间跟明星们合影签字,却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愿望。
“同一首歌”演唱会以谭永麟与四个歌迷的一首“朋友”掀起了第一个小高潮。虽然我对香港歌曲不熟悉,也不会唱这首“朋友”,但是“朋友”却让我想起了国内的一众好友。啊,多年不见的朋友们,你们都好吗?你们可曾知道我在看“同一首歌”时有多么想念你们?
紧接着李春波的“一封家书”以及主持人和几个小留学生的对话,完全彻底打动了全场观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许多人边听边流下了对父母亲人思念的眼泪。连我那从未离开家的大女儿也被感染得跟着哭得稀里哗啦。“一封家书”唱完后,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芳”呼声,可见李春波这首抒发对农村姑娘朴素的眷念之情和无奈惆怅的心境的知青老歌有多么深入人心。“知青”情结早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心坎深处,如今又有了“洋插队”经历,再听当年“土插队”的老歌,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小芳”唱过之后轮到台湾歌手苏芮上场,我本来非常期待她能演唱我很喜欢的“牵手”,可惜她只演唱了成名曲“酒干倘卖无”和“一样的月光”。当然,那充满澎湃激情的歌声证明了苏芮仍然宝刀不老。
有“急智歌王”之称的台湾老艺人张帝的演唱掀起了演唱会的又一个小高潮,无论是“爱拼才会赢”,还是他即兴填词演唱的歌曲,都充满了机智,幽默和诙谐,既唱出了全体华人渴望两岸统一的心声,又让观众充分领略了他的顽皮和风趣。
韦唯的“亚洲雄风”让我们深刻体会到祖国的强盛永远是我们身后最坚固的靠山。“爱的奉献”,斯琴格日乐的“山歌好比春江水”和陈思思的“刘海砍蕉”“共度好时光”无不令人深切怀念在国内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时光。
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文章的“故乡的云”似乎是专门为我们这些身处异国他乡的游子量身定做的一样。“同一首歌”就象那天边飘过的“故乡的云”,勾起了我们多少游子情怀和思乡愁绪。虽然岁月已经无可避免的在张明敏的脸上刻下了些许痕迹和几许沧桑,可是眼前晃动的仿佛还是二十二年前他那一身白色洋装的身影。多么想告诉久违了的张明敏,“我的中国心”已经成了我们海外华人最感同身受的心灵之歌,不管洋装有没有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始终在我们心底重千斤,长江黄河水永远在我们心里流淌。
演唱会在刘欢出场之时达到最高潮,他先演唱了“弯弯的月亮”,再特地和他在多伦多的大学同学杨静合唱了英文歌“雪绒花”。在唱完“好汉歌”下场后,全场观众仍然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高叫“刘欢”“我要刘欢”。遗憾的是,可能由于时间的关系,尽管观众千呼万唤,最终也没能把他再请出来。
最后的压轴戏自然是歌坛长青树李谷一。看着我们年轻时的偶像六十开外风采依旧美丽不减当年,心里真有说不出的亲切和感动。李谷一一口气演唱了“乡恋”“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我和我的祖国”等三首歌曲,她的歌声仍然象年轻时那么甜美,圆润,悦耳,中气十足。
我常常觉得音乐之神好象特别眷顾湖南人,许多著名女高音歌唱家都出自湖南。这次大陆来的六位歌唱家中就有李谷一陈思思两个湖南人。除了她们俩,著名的还有宋祖英,张也,汤灿,连中央电视台新闻女主播徐俐都有一副能把“青藏高原”唱得高亢嘹亮荡气回肠的金嗓子。难怪多伦多的湖南人骄傲地把欢迎横幅拉到皮尔逊国际机场去迎接他们的老乡李谷一。
很有意思的是,我后面几排座位大多是些讲广东话的同胞,每当谭永麟,李宗盛和黄家强出场时,她们就会激动地大叫这些歌星的名字。黄家强演唱时,竞有一群年轻歌迷挤到台前左侧,高举右手随着旋律摇头摆尾的全程陪唱。看得我只恨身坐顶楼,不然也可仿照苏东坡的“老夫聊发少年狂”,来个“老妇聊发少女狂”,跑到台前为李谷一等偶像振臂欢呼一回。而当台湾歌星出场时,偶尔也能听到闽南话的欢呼声。
我的女儿们虽然也为刘欢张帝韦唯鼓掌喝彩,但对她们的青春偶像更情有独钟,林志颍陈思思的出场让她们如痴如醉,自己一枝荧光棒还不够,时不时把爸爸妈妈的荧光棒抢过去,双手挥动尽情呼叫。十二岁的小女儿能一眼认出陈思思穿的裙子和唱的歌就是一年前在“华人音乐榜中榜”颁奖晚会上穿过唱过的,居然可以从望眼镜里看出陈思思的眼睛有点黑眼袋,还非常体贴地说,可能时差没倒过来,睡觉不够的原因吧。这种种情景心态,确如中国驻多伦多总领事陈小玲女士在贺辞中所说,“同一首歌”把普天下中华儿女凝聚在一起。多伦多两岸三地两万一千多名背景回异,不同年龄层次的中国人能够有机会欢聚一堂,共同享受一台文化盛宴,共同沉醉在美妙的歌声里,共同感受一份旧时情怀,应该感谢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栏目组织者和艺术家们。
演出结束后我们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从高高的五百号票区走出罗杰士中心大门口,此时已经八点钟,我们没把握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重新挤到舞台前面,而且不知道演员们是否还在那儿,女儿们明天还要上学,路上至少要花一个小时才能到家,所以大女儿只能再次遗憾地带着没签过名的笔记本,依依不舍地走进寒风凛冽的大街。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同一首歌,,,”
“同一首歌”给严寒的多伦多带来了一股暖流,一片欢乐,一个渴望。衷心的期盼来年能有机会再次感受“同一首歌”的情怀和魅力!
(大中报200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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